真心話

七股女孩與你蚵仔煎的旅行

盯著,那是台灣本島國土的極西點「國聖燈塔」。那天,我們一起站海岸邊。
、、風、、吹、、沙、、。一種未來不會回頭的刺痛襲面而來。荒涼中的笑容
和溫暖。很想知道,她們為何返鄉、還留下來、這裡,是要如何安身立命?

海岸線不見了。

帶你做「護沙假期」、就是她的工作!在佳琪的簡報中,長寬兩三百公尺的沙灘
,2008年還在照片裡,2010年就徹底整個兒不見!這樣的事,到處在發生…
遊客和志工來「編籬護沙」,把竹枝插在沙灘上面、並用繩子固定住,就這樣一
尺一尺地做下去……經年累月做了無數公里…。

「七股是個值得大家停留、旅行、生活的地方。」

佳琪是台南人,會把這裡一切、變成自己的生活方式跟職業,時間要拉回二十歲那
年:「我加入的時候,是反濱南的時候,那時候年紀還很小,我也不敢去抗爭,但
我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就是當解說員、告訴遊客,這個地方很好,工業區不見
得是最好的選項。」

大學四年陸陸續續從事解說的工作,畢業後,也想過找其他工作,但終究留在了七
股當解說員。跟同學在七股開民宿,前前後後借了個幾十萬,利用當地的空屋,就
這樣做起來。

「等於過了幾年、還不錯、周休五日的生活,哈哈,但也沒有賺什麼錢,你去是空
的,出來也是空的!」七八年的光陰過去、舊房子舊到東漏西補,已經影響經營,
她決定結束營業。

「我覺得最辛苦的,是當初經營民宿的那段時間,同學在我們經營五年的時離開了
,我覺得孤單寂寞。後來我去社區大學、找到一群可以支持想法的人陪著一起繼續
,這對我很重要。或許我可以做更多的事!」

譬如說,「蚵仔煎的旅行」。

七股是蚵仔的產區,蒐集食材,就從當地開始:「雞蛋找農戶撿拾;蔬菜也是找附
近婆婆的菜園摘採;蚵仔最後就去七股潟湖裡面拉上來自己剝;最後我們就會到專
門賣蚵仔煎的攤位、自己動手、煎出屬於自己的一盤蚵仔煎!」

過程中,遊客們品嘗了最愛的小吃、並同時認識了最迫切的事:譬如社區的老人議
題、還有七股潟湖面臨的環境狀況:「我們對於很多保護區的想像,是面臨環境變
遷想保護它不要去利用它,但或許不是這麼一回事!譬如七股潟湖,就是必須持續
養蚵仔,要不然水質就會開始變壞,所以,它需要持續被利用」因為有持續被利用
,大家就會關心海岸線的的狀況,包括沙子後退的危機。

這些年,光光佳琪自己接觸過的護沙假期夥伴,就有三四千人。護沙行動從2007開
始、海岸監測從2008年開始、到現在五年的時間,海岸縮短了三四十公分,但沙子
有稍增高三四十公分。

「大家發現這不是只有一群海邊的人的事!參與的價值,就是把環境的議題帶回去--
這是台灣對於國土使用的一個選擇--你要過很方便的生活?還是辛苦一點、留下美好
環境?」

一起在社區工作的夥伴,還有生在七股的女孩--靜怡。

佳琪說:「她住在七股,但跟其他人一樣,就十幾歲以後別的地方去念書,對家鄉認
識有限。」後來,當學生時參加了『青輔會社區工讀計畫』,後來,這位小小工讀生
被找回來社區做正職工作:「就像塊海綿一樣、靜怡很願意學、很願意去學習跟嘗試!」

她們都還在這裡、繼續做。靜怡三年了。佳琪如今算算、也十多年了....

「二十歲念二專,讀環境工程,我的想像是要『阻止環境汙染』,後來發現環工竟然
是在處理環境汙染『之後』的事!念了半年、決定轉到野生動物保育系,這才是我想
做的--就是在環境還沒變之前就可以做的事情!我們學做的是『棲地的維護』,而不
是人家以為的只保護一隻兩隻動物。」

「我也想過就我同學去台北,去私立動物醫院當動物照護員,就是單純餵動物、關心
他們,就有飯吃!幹嘛搞那麼累?但是我就是喜歡過這樣的生活,所以叫我去台北過
其他生活、我會不愉快!」

「那時候,也是自己執著,已經做那麼久了!我本身也是學環境的學經歷,這真的就
是適合我的工作,我幹嘛逃走呢?」

「家人,一開始就是反對到底!我們彼此選擇不再去提這件事情,在彼此的忽視當中
過了這麼久……到現在 我們期待彼此過得很好。」

而這麼多年,其實佳琪已在社區安身立命、不必離鄉背井。

【陳以真╱作家】